在广西的圩市上,有一个特点颇为有趣的现象:菜摊上除了常见的红薯叶和空心菜,通常还会出现一把把用橡皮筋扎好的心形绿叶,鲜亮的颜色吸引眼球。价格一般为两块钱一把,销售的阿姨会大声叫卖“假蒌,两块钱一把!”外地人初见时感到疑惑:这是什么叶子?但对于广西人来说,看到这种叶子,眼神里充满了熟悉感。因为在他们的日常厨房里,这种食材的地位非同寻常。
所谓“假蒌”,其实是学名为假蒟的植物,属于胡椒科的多年生草本植物。它和超市里昂贵的黑胡椒同属一类,当年胡椒在欧洲曾被视为珍贵的商品,推动了大航海时代的到来。而它的亲戚假蒟却能在中国南方随处生长,默默无闻,繁茂如草,随便一摘便有源源不断的供应。
之所以称其为“假蒌”,是因为南方还有一种叫“真蒌”的植物,古时候用它包宾榔来嚼。假蒟长得像但并不是它,因此被称为“假”。广西人更喜欢称其为蛤蒌,因为假蒟常用于炒制田鸡,田鸡在方言中被称为“蛤”。在圩市上,人们常用“蛤蒌”、“假蒌”、“嘎蒌”等称呼来指代同一种东西。 千亿球友会
这种草容易识别,叶子为心形,油光发亮,叶脉可数为七条。若轻轻掐下一片揉碎后闻,立马会感受到混合了胡椒与薄荷的辛香气味。外地人闻后或许会皱眉,但广西人往往会开始联想如何烹饪,比如炒田螺或煎鸡蛋。
假蒌在圩市上屡见不鲜,主要有两个原因:首先,它极易生长,生长环境广泛,不讲究土壤,四季可采;其次,它是广西人的日常烹饪必需品。贩卖假蒌的摊位价格实惠,大致两块钱一把,任何人都能接受。到广西边境市场的人经常能看到这些价格便宜、掌心大的心形叶子。
更重要的是,广西人的烹饪中离不开假蒌。炒田螺时,若没有撒上一把假蒌,那绝对是失败的料理。它的独特香味能有效去除海鲜的腥味,与紫苏、辣椒和蒜蓉等混合,煮出来后味道更佳。在包粽子时,若在糯米中加入假蒌的碎叶或用假蒌叶包住五花肉,经过长时间煮制,油腻感便会被浓郁的清香所化解。在北海,很多顾客问粽子摊:“有假蒌叶吗?”若没有,那就难以成行。无论是煎鸡蛋、煮蛤蒌饭还是炖汤时,放两片假蒌是再正常不过的操作。 千亿球友会
简单来说,假蒌在广西的饮食中并非是一种“特色”食材,而是必需品。圩市聚集的是日常生计的人,刚需的食材自然而然会天天被买卖。假蒌浑身散发着一种“野”的气息,正好契合了广西人的性格。白天被人忽视的它,晚上在炉火中却能化为美味的油炸小吃。无需精心照顾,只需随手从路边摘几片,回家切碎后简单烹饪,日子便可美味地过下去。
那两块钱的假蒌,不仅仅是叶子,更是广西人从小成长起来的味觉符号,是厨房里自然而然的“灵魂配料”,还象征着一种贴近生活的方式:不奢华但实用,不温柔但够味。